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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露中】Days and Moons

(5)

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。

王耀双手捧着脸,无聊地等待着苹果派出炉。

换作往常,他会读一些诗歌,既不用太过投入,也可以消磨时间,偶尔遇到喜欢的产生了共鸣也会自己写几条句子,等想起来时稍加整理就成了自己的诗。而此时他的头脑完全被一些纠结的想法占领了,就连啄着窗户的鸟儿他也没有注意。

那只可怜的鸟儿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身上的毛,绿豆大小的黑眼珠狡黠地盯着屋里的人,一缕蓝光划过,便蹦了进去,哪还有什么挡道的玻璃。

“小王耀,哥哥我真好奇你在想什么。你的小情人回来了?”

王耀一回神就看到桌上正在端详自己的美丽小鸟,黑洞洞的大眼睛透着几分戏谑,发出的声音竟不是婉转的鸟啼,而是优雅醇厚的男子声线。

“说什么蠢话。”

他烦躁地看了看仍差点火候的苹果派,才正视这位不速之客,双手交叉,小巧而精致的下巴朝着窗户一点。

“大门一向开着,你干嘛掀我玻璃?”

“那边太绕了,障碍物又多,都飞不出我优雅的身姿。”

“如果你不是偏要做一只鸟出现的话,上次也不会那么狼狈不是?”

“看不出来你居然瞧不起哥哥的飞行技术。”

鸟儿夸张地摇了摇头,转了个方向,将长长的尾羽高高抬起,又展开双翅,“做鸟多好,能飞,自由,而且这羽毛多漂亮!”

看着那闪着淡淡金光的鸟羽,王耀内心忍不住吐槽,真不愧是弗朗西斯,变成鸟都那么骚包。

“更何况,只有做鸟,才能时时关注你呀。”

双翅放下,鸟儿将头向后一偏,一仰,圆圆的眼球很是可爱。
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
王耀瞳孔一缩,不动声色地将五指微微拢起。

为了保证任务的成功,多重准备固然是必要的,但交予自己的东西仍被惦记着,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,更别说从一开始,他就不希望任何人插手。面对应该是知道情况的聪明密友,他不介意用一些无伤大雅的手段表明自己的立场。

紧张的沉默中,鸟儿纯黑的大眼珠渐渐沁出了蓝,就如染缸中滴入一滴墨,瞬间向四面八方晕开。待其完全变为纯净的宝蓝,气温似乎也掉到了零点。

要开始了。王耀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展开了戒备,手中更是出现了少许棉絮状的光团。

“哈哈哈,看你那样儿,就像踩到尾巴的猫咪!”

鸟儿放肆地笑着,两眼又恢复了黑色,振翅停在了半空。

“行了,哥哥我现在还不想与你为敌。而且,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。”

挥了挥翅膀像是道别,鸟儿下一秒就消失不见。

窗户完好无缺,带着些许反光,勾勒出淡淡的静物的轮廓。

苹果派浓郁的香甜开始在空气里乱窜,钻进鼻孔顺着呼吸道入侵大脑,也霸道地挤走了不悦。

虽然恶趣味但还是,“谢谢。”

下面,是时候叫孩子起床了。王耀这么想到。

 

万尼亚一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就一头栽进枕头里,两只小手把被子一掀,侧身一卧,呼吸一变,稳定的起伏加上放松的睡脸,妥妥的还处于深眠。

既然决定了,王耀也就没再顾虑发出的声音,他把盘子摆好,瞟了一眼床上拱出的小山。

长长的手指探了出去,状似无意地碰了碰小孩高挺圆润的鼻尖,落在两侧鼻翼,然后,一捏。

果冻般的唇裂出一个小口,浓密的浅色睫毛则一动不动。

一手控制着呼吸要塞,王耀又伸一手,肆无忌惮地戳弄揉捏对方软软的脸蛋,玩得不亦乐乎。见对方仍旧固执坚守,他勾出一道不怀好意的笑,食指轻轻抚上了对方的唇。

若即若离,来回轻点,带着不容忽视的微小热度,很快让孩子绷住了脸。

想着是时候再加一根稻草的王耀正准备突击,上阵的手便遭到了强硬的拦截,柔软、湿滑、火热的小舌抵在指腹,深邃沉郁的紫眼睛混杂着一丝迷茫,无辜地望着自己。他淡定地伸回双手,用带着圣光的纯洁微笑和最温柔的声音回应。

“起床了,我的宝贝。”

没有忽视对方上挑了一下的眉,王耀一边心里窃喜,一边正经地整理孩子凌乱的睡衣,随后朝他背后轻轻一拍,“快去洗漱,早上主餐是苹果派。”

万尼亚不情愿地挪下床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站起后突然一把抱住坐在床边的王耀,极其自然地在他脸上吧叽一口,对着他的耳朵用细小模糊的娃娃音道:“早上好。”

湿润的唇有意无意蹭过他的耳垂,小家伙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,一步一拖地去了不远处的洗漱间。

对方给予的触感仍然持久地停留着,王耀扫了眼满口泡沫刷着牙的小家伙,镇定地分着热腾腾的苹果派。

本来早晨的不快已经完全消去了的,这孩子真是一点儿不吃亏。

 

大号的苹果派只剩下一些残渣,巧克力曲奇还有两块,用于爽口的圣女果果盘空空如也。王耀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捻起一块饼干,就着红茶放到嘴边。

“那杯牛奶是专门给你的。”

万尼亚皱着眉头瞪着面前的一大杯乳白色液体,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厌恶。

“我已经吃不下了,你来喝好不好?”

“昨天我准备的东西比这还多,你可都吃完了。”

王耀看着对方神色一僵,不为所动。

“之前一直很饿所以昨天我吃的很多,但是今天不一样了。”

“嗯,已经过了两晚,你也是应该适应了,早餐也应该改到你的床边进行了。”

“我真的不想喝这个液体。”

憋着嘴撒娇仍然效果不佳,逼的太狠也怕赔了夫人又折兵,策略用尽对方仍是一副不回头的样子,万尼亚抓着杯子,不甘心地问:“为什么一定要我喝?”

想了想,王耀答道:“喝了长高。”

从头到脚掂量了一眼成熟的牧师大人,小孩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屑,“我不需要。”

“喝吧。”王耀保持着微笑。

万尼亚无可奈何地把杯子放到嘴边,紧绷的表情就像看见了苍蝇,而后像突然想打了什么般恍然道:“你该不会是嫌弃我……”

在他眼神的催促下,小孩没再犹豫,屏住呼吸一口气将牛奶全部喝完。

捧着空玻璃杯,万尼亚长舒一口气,然后皱着脸把杯子推得老远。他不知道由于喝得太快,在他嘟起的小嘴上方多了一道淡淡的痕迹,特别滑稽可爱。

王耀总不能说他就是想看这个才逼着人家孩子喝奶的吧。他拿出准备已久的手帕,轻轻为孩子擦着,白皙的脸蛋因为激动透出微红,没有注意对方愈加深暗的紫瞳。

 

收好餐具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,发出明艳的光,一缕正射在众书顶端的那本《圣经》上,仿佛是神的指引。金色的书名在充足的阳光照耀下灿灿生辉,仿佛本就是那么神圣和耀眼,让人忍不住想翻开,一睹里面的箴言是否也是如此的惊艳。

“从今天起你要跟着我学习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万尼亚乖巧的回应将一切劝谏都扼杀在了肚子里。

满意地点了点头,王耀迈出脚步,示意孩子跟上去。

肉嘟嘟的小手顺着《圣经》闪闪发光的字体,缓缓勾过。万尼亚微笑地看着字迹一点点暗淡,光芒不再,最后抄起这本变得平凡无奇的书揣到怀里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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